如果時間可以重來,你想重過哪段人生?

深度好文 hahall


有個朋友曾經問我,如果時間可以重來,會想重新過哪一段人生?我仔細想了想,發現到目前為止,沒有任何一段人生會讓我想重新去過。 朋友很驚訝地問我,難道都不曾後悔過,想要回到過去扭轉劇情走向嗎?

我想,倒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後悔,甚至可以說有太多令人感到後悔的事了,但我始終記得作家王小波說的:「這世界上有些事就是為了讓你幹了以後後悔而設,所以你不管幹了甚麼事,都不要後悔。」

大概是因為,曾經後悔的事情太多了,反而沒有太充裕的時間,專心地讓一件事後悔很久很久,所以現在看來,也都不是甚麼急欲扭轉結局的事情;再說,生命充滿了戲劇性,也許兩年前你追悔不已的事情,在老天的巧妙安排下,反而促成了另一件好事。雖然人一定會後悔,但這樣看來,世界上也不存在值得用太長時間去後悔的遺憾。

曾經看過一個故事:有一天晚上,一支游牧民族在野外準備紮營休息,突然一陣強光籠罩大地,他們殷殷期盼,恭候神明的到來。神開口說道:「你們明天沿路要多撿一些石頭,放進馬鞍袋裡,到了晚上,你們會非常快樂,卻也非常後悔。」 說完,神便消失了。

牧民們非常失望,因為神沒有帶來想象中的財富與長壽,雖然有些不情願,但隔天他們還是遵照神的旨意,隨意地撿了些石頭放到馬鞍袋裡。 到了夜幕降臨時,他們果然非常快樂,也非常懊悔。因為那些石頭變成了一顆顆的鑽石,他們一邊快樂地擁有這些意外之財,卻也後悔當初沒有多撿一些石頭。

但顯而易見地,沒有人能夠讓時光倒轉,回到來時路上多撿一些石頭。倒不如趕緊運用手上的鑽石,去獲得更多的利益。

只不過,快樂和後悔,其實都是情緒的一種,為甚麼我們總是很快地遺忘掉擁有過的快樂,卻讓自己花上大半輩子後悔呢? 而且,後悔,絕對是一項對生命破壞力最強的情緒。

如果你感覺憤怒,只要能夠適當地發洩,怒氣帶來的力量會讓一個人變得振作;如果你感覺悲傷,只要你願意好好品嘗那個獨自泅泳的當下,那會是個讓你好好面對心中傷口的契機。

但是,只懂得後悔的人,不敢面對當初下錯決定的瞬間,不敢承擔沒把事情處理好的責任,於是選擇用「後悔」的負面情緒束縛自己,免於接受作為始作俑者的自己。 一意只知後悔的人,就像不小心騎車跌傷了,還不斷地想著「早知道剛剛不要騎這麼快」「早知道我先兩秒剎車」……這樣做,對傷口一點兒幫助也沒有,任憑再多「早知道」,也比不上馬上將傷口包紮好來得實在。

只要人一天不敢面對自己犯的失誤,就一天不能抽離後悔的情緒,當然也就無法好好振作,面對現實。

曾經在朋友的店裡,看到一位來喝酒的婦人,當時她帶著醉意,趴在吧臺上不斷地對我朋友絮絮叨叨地說:「早知道就不要賭,欠了一屁股債,小孩肚子餓,家裡竟然翻不出任何吃的……我真的是一個失敗的媽媽,真的很失敗……」 那天晚上,那位婦人不斷地重複這段內容,聽到我都會背了。

好不容易,她離開了,我朋友才跟我說:「你知道嗎?她剛剛講的那件事,是十五年前發生的,她後悔了十五年,卻從來沒有想要認真還債的意思。」 聽到這番話,我感到很震驚,一個人竟然可以放任自己沉浸在後悔的情緒裡十五年,卻不願意讓自己有勇氣正視問題,趕緊做出補救措施。既然過去是個不盡責的母親,那為甚麼不做點甚麼,即使不一定能成為成功的母親,至少也不要讓自己永遠是個失敗的母親。

再多的後悔也還不了債務、挽不回破裂的婚姻、錯過的機會也不會重現;後悔像是一種極具腐蝕性的溶液,你浸泡在裡面愈久,心智就被侵蝕得愈嚴重,它造成的損失,遠比你後悔的事件還來得嚴重。

一個人之所以能成功,不是因為從未下錯決定、誤判情勢導致傷痕累累,只不過他懂得亡羊補牢,不讓傷口繼續惡化,用盡各種辦法讓傷口痊愈。沒有人能夠永遠不踏錯步、走錯路,重點在於要懂得馬上調整方向,而不只是蹲在路邊哭。

也許,再努力、再絞盡腦汁也都無力回天,但可以確定的是,只要你一旦開始想辦法為生命的傷口止血,你就會讓自己脫離後悔的地獄中,不再受沒有意義,更沒有建設性的苦。

人生的遺憾不在過去,而是該做的事,到死都沒去做。 畢竟,不是每個人都有想做的事,不是每個人都有想完成的夢想;但是,每個人都一定會有感到遺憾的時候,如果在那個當下,不懂得趕緊積極地做些甚麼,讓情勢停止惡化,那才會造成永無止境的後悔。

文:陳默安
摘自《那段漆黑的路,終要自己走完》

添加好友